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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信念
摇晃着身体,鼓着嘴,骨碌两颗眼珠,望了望她妈和婶母,闪着希求的光停在叔父的脸上。

    叔父在笑,那意思是“这孩子……”

    “你敢去,兵荒马乱的,这样大姑娘,不要脸的东西。……”她娘的脾气变得乖僻难于亲近,骂起她来了。

    “陪着你娘吧。”望也不望女儿一眼,陈新汉在头里出去了。

    “金姑,你烧火吧,多热些水,想着,也许三叔会找得到奶奶和妹妹的。你还想要什么东西吗?”

    金姑不答应,扯着头上的包头布,走到外边去了。

    “到哪里去?”她娘厉声问。

    “我去拿煤,也不许么?”金姑也大声回答她。

    叔父又笑了,但随即做了一个不屑的面孔,环顾一下屋内,板着脸也走出去了。

    盘脚坐在炕头的陈新汉老婆,烦躁的搜索着,她想找一个可以发泄怒气的东西,一个新的怀想忽然在头脑中生长了。她坚定了她的揣想,她的心为新的愤怒啃咬着,她有一种要咬人的欲望,但她压抑住自己,缓声问:

    “二婶子,你不是说你那天逃出来时,还看见过奶奶带着同官和银姑么?”

    偎着娃儿蜷在炕另一头的二婶,近来很怕同她说话,只得和气地答应:

    “是的,我看见过的,我要出门的时候。”

    “你什么时候碰着金姑她爹的呢?”

    “半路上。”

    “哼!”

    谈话停顿了一下,她又问:

    “你过去到过他们七大大家里么?”

    “没有,我跟着一群人乱跑,不知怎么就跑到他那地方了,要不是七大大在外边东看西看的,唉!”二婶回忆起那时的狼狈情形,要不是遇着七大大,她将如何得了呢!

    “唔!那倒太巧了啊!我说二婶,咱们是一家人,有什么话不好说,金姑她爹送你们上那儿去,也是应该的,你们何必串着骗咱呢!”

    “大嫂!你别这样说吧,现在家弄到这个样,省点事,安静点吧!”

    “家弄到这样子,又没有坏到你头上,你们母子不是有人送你们到没事的地方去了吗?就可怜我,啊,我的同官,我的儿,你死得好苦呀!……”于是她捶着炕,放任着眼泪,填满了胸中的怒气,一方面向外边奔流,一方面又不知从哪里加来了,她咬着牙接下去又骂:

    “这一屋全是鬼,没良心的,没廉耻的……”她不断找出一些话去侮辱二婶,她希望激起她的怒气。

    二婶觉得太委屈了,嘤嘤的在被子里哭,受了惊骇的娃儿,也哇哇的哭了。

    “娘,怎么啦!”提着一袋煤走回来的金姑,被弄得糊里糊涂。

    听见了女儿的声音,更伤心起来,她现在只有一个女儿了,她的小女儿比金姑更可爱,她是多么的活泼、温驯,她从来就不反抗她。她连同官的尸体也没有看见过,只到他小坟上去过两次,她能想象那样子么,他是被……是不是像一个被宰的小羊,一些绿的、白的、红的东西从被割开的肚子里暴出来。她一想到这里,就感觉到肚子上难受,好像自己的肠子脱离开腹壁那末难忍的疼楚。

    “娘!你别哭!二婶!你,你这是干么啦?”可是她自己却止不住也哼哼唧唧哭起来了。

    雪引着黑暗,黑暗压着雪块,厚重的无底的叆叆的云层慢慢降下来,风猛力地打着窗纸,从缝隙中卷进来,房子由昏暝转入黑暗。人的感情也由烦躁愤懑,而转入深沉的悲哀。哭声已经减低,只余一些伤痛的**。二婶把由疲倦而睡去了的娃儿,轻轻移开,自己摸摸索索爬了起来,她意识着她们将要误事了。

    金姑只要有人在房子里活动,她便也推开忧闷。火在灶孔里毕毕剥剥的烧着,炕上增了一股热气。从锅里冒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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