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拿着王凤那封皱巴巴的举荐信去吏部报道那天,我特意让阿福把那件宝蓝色旧绸袍熨了三遍——不是为了撑场面,是怕布褶子里藏着的杂粮渣掉出来,让人误以为我是来讨饭的。</p>
你猜怎么着?刚到吏部大门,就被门房拦下了!那门房穿着比我还体面的细布褂子,斜着眼上下打量我:“哎!干什么的?吏部衙门也是你这穷酸样能进的?”</p>
我掏出举荐信晃了晃:“大哥,我是来报道的,黄门郎王莽。”</p>
“黄门郎?”门房“嗤”了一声,伸手就想抢我的信,“就你?怕不是捡了封假信来蒙事的吧!我告诉你,最近骗子多了去了,上次还有人冒充大司马家的亲戚呢!”</p>
阿福在旁边急了,攥着拳头就想上前:“你怎么说话呢!这是大司马亲手写的信!”</p>
“哟呵,还带个小跟班?”门房更嚣张了,叉着腰堵在门口,“我不管是谁写的,没通传就想进?门儿都没有!”</p>
正吵着,吏部里走出个穿青色官袍的小吏,是我之前托人打听好的李主事——据说这人是王凤的老部下,还算靠谱。我赶紧喊:“李主事!麻烦您过来一下!”</p>
李主事抬头看见我,赶紧走过来,一看见我手里的信,脸色立马变了,对着门房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你眼瞎啊!这是大司马举荐的人!还不快给王大人道歉!”</p>
门房吓得脸都白了,扑通就跪下了:“王大人恕罪!小的有眼不识泰山!”</p>
我赶紧扶他起来——不是我心软,是怕他一磕头把我那旧绸袍蹭脏了,这可是我唯一能拿出手的“官服”。“没事没事,下次看清楚就行。”</p>
进了吏部大堂,更有意思了!那些主事、郎中们,穿的不是绫罗就是绸缎,腰间的玉坠子晃来晃去,走路都带着“叮当”响。我往中间一站,活像一棵营养不良的小白菜混进了牡丹园。</p>
有个胖嘟嘟的王郎中,摸着肚子凑过来,盯着我领口的补丁笑:“这位就是王莽兄弟吧?听说你是大司马举荐的?怎么穿得这么……朴素啊?”</p>
我一本正经地说:“王郎中,我觉得衣服只要干净就行,穿那么好浪费布料。您看您这袍子,绣的金线能做两双鞋了,多可惜。”</p>
王郎中的脸瞬间就绿了,摸着玉坠子的手都僵了。旁边几个小吏憋着笑,肩膀一抽一抽的——我猜他们肯定没见过敢这么跟上司说话的新人!</p>
李主事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咱们先办手续。王莽,你的任职文书在这儿,签个字就能去黄门署报道了。”</p>
我接过文书一看,好家伙!上面写着黄门郎俸禄每月六十石粟米,还有五匹布——这在当时可是中层官员的待遇!阿福在旁边眼睛都直了,小声跟我说:“少爷!六十石粟米!够咱们吃半年了!”</p>
我偷偷掐了他一把:“小声点!别让人听见,显得咱们没见过世面。”</p>
可这话还是被旁边的张主事听见了,他捂着嘴笑:“王莽兄弟,你这仆人倒是实在。不过话说回来,你刚当官,要不要先去置几身新衣服?黄门署离皇宫近,穿得太寒酸,怕是会被内侍笑话。”</p>
我摇摇头:“不用不用,我这衣服挺好的,洗干净了还能穿。”</p>
张主事愣了一下,随即竖起大拇指:“好!有大司马当年的风范!简朴!”</p>
我心里偷笑:什么风范啊,我是真怕花钱——刚当官就铺张,以后还怎么攒钱搞改革?</p>
去黄门署报道那天,我特意起了个大早,带着阿福熬的杂粮粥当早饭。黄门署说白了就是皇宫的传达室,主要负责传递奏章、引导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