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李箱，把带来的《政治学原理》和《基层治理案例集》摆在书桌上。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书页上的字迹清晰，可看着屋里的陈旧，那些理论突然变得轻飘飘的，像纸面上的空谈。</p>

    中午他在楼下的面馆吃了碗牛肉面。老板是个话多的老头，听说他是新来的公务员，突然压低声音：“在政府办上班？那可得跟紧李主任。他是王县长的人，在县里说话管用得很。”</p>

    林舟没接话。他低头吃面，面条有点硬，牛肉片薄得能透光。他想起大学时导师说的“基层官场如蛛网”，当时只当是比喻，现在才隐约感觉到，这张网或许比他想象的更密，更复杂。</p>

    下午两点二十五分，林舟站在政府办公室门口。他特意换了件干净的白衬衫，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李主任刚睡醒午觉，正用保温杯泡浓茶，看见他来了，挥挥手：“跟我来。”</p>

    办公室很大，隔成了几个格子间。靠门的几个格子间坐着年轻人，都在对着电脑敲字，键盘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李主任指着最靠里的一个空位：“那是你的工位。先跟小王学几天，熟悉一下发文流程。”</p>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立刻站起来，脸上堆着笑：“林哥好，我叫王磊，去年来的。”他的笑容很热情，但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打量。</p>

    李主任又指了指靠窗的一个格子间：“那是张姐，管档案的，以后查资料找她。”一个穿碎花衬衫的中年女人抬头笑了笑，眼角的笑纹里藏着疲惫。</p>

    “最里面那个是老刘，负责会议安排，你也认识一下。”角落里的男人抬起头，对着林舟点了点头，又低下头继续看报纸，报纸挡住了他大半张脸。</p>

    一圈介绍下来，林舟只记住了每个人的称呼，至于他们负责什么，彼此是什么关系，他完全没头绪。李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膀：“年轻人，多看多学少说话。政府办的工作，细节里藏着大学问。”</p>

    他转身要走，突然又停下：“对了，晚上王县长有个接待，你跟我一起去。穿正式点，机灵点，少说话多做事。”</p>

    林舟愣住了：“晚上？可是我的行李还没收拾……”</p>

    “行李什么时候不能收拾？”李主任的脸色沉了沉，“县长的接待重要还是你的行李重要？”</p>

    王磊在旁边悄悄碰了碰他的胳膊，低声说：“林哥快答应吧，能跟县长吃饭是好事。”</p>

    林舟咬了咬下唇，低声说：“好，我去。”</p>

    李主任这才满意地走了。王磊拉着林舟坐到工位上，打开电脑文件夹：“我先教你用这个‘青溪政务办公系统’，发文都得走这套流程。你看这个格式……”</p>

    他的声音不高，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点着。林舟盯着屏幕，目光却有些涣散。他想起报考选调生时的誓词，想起导师送别时的嘱托，想起父母骄傲的眼神。可现在，他坐在积着薄灰的办公桌前，学的不是如何解决民生难题，而是如何适应一套陌生的办公系统，晚上还要去参加一场不知道目的的“接待”。</p>

    窗外的阳光渐渐斜了，透过窗户照在办公桌上，灰尘在光柱里飞舞。林舟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件格式要求，突然觉得喉咙发紧。他掏出手机，给大学室友发了条微信：“报到第一天，感觉理想和现实隔着一条河。”</p>

    室友很快回复：“河？等你再过阵子就知道，那可能是片海。”</p>

    傍晚六点，林舟跟着李主任去了县城最好的“青溪酒家”。包厢里已经坐了几个人，李主任拉着他挨个介绍：“这是王县长，这是发改委的张主任，这是财政局的刘局长……”</p>

    每个人都笑着和他握手，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