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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游戏
沃登反驳道,“给我们寄邀请信和车票的人明显想复刻曾经在这列火车上所发生的事,但如果他是凶手的话为什么要留下知道这一切的索尔斯?”

    所有人都没有争辩,在没有证据之前这是没有结果的吵架。

    “你怎么知道这一切的?”芒多向索尔斯问。

    “因为我就是第二节车厢内的那位酒鬼啊。”索尔斯放下骷髅头,在众人面前轻轻掀开了自己的上衣,露出来的是瘦骨嶙峋且枯槁的身体,无数细密的黑紫色纹路如同藤蔓一样缠绕着他,好像一幅狰狞而恐怖的纹身,但那其实是皮肤下的血管。

    “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能活这么久吗?九十八岁,这是我年轻时每日酗酒的梦里都不敢想象的年纪。”索尔斯放下衣服接着说,“这是一场神明的游戏,不论是猎人、凶手还是其他人都是游戏中的玩家。游戏结束有两种方式,第一种是凶手和猎人之间有一方死亡;第二种是凶手杀死了除猎人之外的所有人。游戏结束时依旧存活的玩家会得到一次祈求神明的机会。”

    “所以你当年向神明祈求了永生?”弗雷德问。

    索尔斯点了点头,他垂首望向桌上的骷髅头:“车上原本一共有八人,在接连死去四人之后,猎人抓住了凶手并杀死了他,所以我和另外一名乘客都幸存了下来。我许下的愿望是永生,但我没想到的是以这种不人不鬼的方式,我失去了嗅觉、味觉、爱念……我甚至再也没办法品尝朗姆酒的芬芳、感受红唇的甜蜜。再柔软的丝绸和肌肤在我摸来都是和砂纸一样的粗糙。”

    “另外一人呢?”

    “另外一人是作家,他很大胆也很贪婪……他向神明祈求说想要成为神明。”索尔斯拍了拍骷髅头的天灵盖,“后来他就成了这样。”

    “我不明白,这场游戏中的‘抓住’指的是什么概念?猎人把手放到目标上然后喊出‘我抓到你了’?”桑达音调陡然拔高一截,自认为发现了游戏盲点,“如果比较简单的话那我们为什么不配合猎人结束这场游戏?”

    “杀死。”

    索尔斯淡淡地回答:“所以一旦猎人动手就意味着有人要死了,选择错误就代表有无辜的玩家死了。从结果上来看,猎人并不是其他人的友军。”

    “谁告诉你的游戏规则?那位神明说的吗?”

    “哪怕祈求愿望时我也没见过祂,所以游戏规则是根据事态发展推测得到的——也就是猜的。”索尔斯视线从众人脸上掠过,他幽幽开口,“算上凶手我们上一次死了五个人正好超过一半,所以也许存在第三种第四种很多种通关答案……但你们敢赌吗?”

    鸦雀无声。

    最后他抬头对上许朝歌的眼神:“如果按照我推测的规则,你知道猎人通关获胜最简单的方法是什么吗?”

    “杀死所有人。”许朝歌用钢笔在餐桌上写,“规则中凶手想要获胜并不需要反杀猎人,言外之意是猎人才是这场游戏中的最强者。”

    索尔斯颔首肯定了许朝歌的回答:“确实,从逻辑上来说只要没有把凶手留到最后,猎人挨个杀过去就能获胜。”

    “记得我说过列车上一共死了四人吗?其实凶手只杀了两人。在第一起命案发生之后猎人立刻枪杀了一人,第二起命案之后猎人再度拔枪但同样选错了目标。”索尔斯的声音很轻,好像回到了七十多年前,再次面对那根犹带硝烟的枪管。

    “猎人下手很干脆利落,绝不是优柔寡断之辈。我能够看得出来,如果付出所有人的生命能够达到他的最终目标,他会毫不犹豫地献祭所有人。这也是我为什么不把他称呼为‘警察’的原因,他不是守序的执法者。”

    许朝歌没有反驳,不论那天的下午茶气氛多么融洽,教书育人的冠冕又是如何堂皇,昂热胸膛中的心脏永远只为复仇而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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