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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19)
  那是慕裎第一次见他哭。

    以往慕袨打他、骂他、折辱他,拖着淌血不止的破口子,蔺衡都不过冷眼置之。

    可这声带着颤抖的殿下。

    和话语中无尽的哀戚。

    让做太子的那个心下了然。

    这道由他亲手制造出来的伤,是蔺衡一生的意难平。

    意外损坏遗物事件,以慕裎求国君寻了支纯玉雕琢的羌笛,趁夜悄悄放在贴身侍从枕边而告终。

    没人察觉当日云尽殿里发生过什么,颈侧淤痕让太子殿下精心遮挡,纵是常常到帝后宫中用膳,也不曾被抓包。

    蔺衡再未提及任何相关的只言片语,慕裎不追究,但他始终难过心里那关。

    便每晚将案阁上剩余的珍藏典籍搬出来,跪在灯下一字字全数抄录。

    年少时谁的骨子里都是倔强的。

    自然,亏欠对方的道歉,皆由两人埋进心底。

    并试图在无尽的漫长岁月中。

    心照不宣的,以温暖作馈赠。

    第30章

    窗外不知何时簌簌落下雪来,但屋内依旧暖和舒适。

    太子殿下还陷在对过往的沉思里,倚在榻边,盯着炭火怔怔出神。

    原本支着手肘小憩的蔺衡却突然转醒,起身不等站定便匆匆要往门口走。

    那两步迈的甚是急促,以至于血气上涌,眼前结结实实昏黑了一阵。

    做噩梦了?

    没有。皇帝陛下摇手示意无事,顺便在身上摸了摸,看朝服是否穿戴齐整。

    我昨儿犯困时天色已经渐暗,若不抓紧,今日早朝必定赶不上了。

    话落,慕裎面上的神情变得十分古怪。

    他挪回目光,极认真望向眼前的人。

    可你才睡了一个时辰不到。

    蔺衡步子一顿,似乎有些尴尬,指尖无措的攥住朝服绦带。

    是吗.......我真是睡糊涂了,竟闹了个笑话。

    过来坐罢。慕裎轻拍床衔。辛苦你了,忙于朝政,还要为我费心。

    话说的很真切,并不带半点揶揄味道。

    倒让做皇帝的那个不禁意外。

    蔺衡依言坐近,探手试了试人额上的温度。

    不等开口,太子殿下先嚅嗫道:我不是故意的。

    他嗓音柔和,在只有细微炭火炸响的房间,听上去犹如梦呓。

    蔺衡缓缓勾唇。通常这句话的意思,约等于抱歉罢?

    哎呀!你好烦!

    被不留情面的拆穿,慕裎抱住软枕,当作某人脑袋一般狠锤。

    我做了半晌的心理建设呢!

    好,是我不解风情,白糟蹋了你的一番美意。要不你重说?我酝酿酝酿,以求达到感激涕零的效果?

    知道他是故作轻松茬开话头,以免勾起旧事惹得两个人都不开心。

    太子殿下一哼:哭的难看死了,我才不乐意瞧呢。

    难看吗?

    一贯对自个儿模样还比较自信的皇帝陛下挑眉,对着铜镜做了好几个鬼脸,终于逗的慕裎忍不住发笑。

    院子墙角边上有根扁担,回头让工匠嵌上珠宝,给你送到长明殿去。

    我要那个作甚?

    取经啊。太子殿下佯装要往外赶人。二师兄,上早朝的时辰到了,你还不快走?

    见他肯出言打趣,蔺衡心下不由一松。像是哄小猫儿似的,在人后脑勺上轻揉。

    你高热褪却不少,但药得继续吃。冬日时节身子本就不易痊愈,万一反复怕是要留下病根的。

    知道知道。

    慕裎遭他呼噜的极舒服,连眸子都享受的微微眯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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