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半个月的时间,悄然流逝。</p>
这半个月,是沈清秋人生中最恍惚,也最……奇特的时光。</p>
那个烂赌鬼丈夫的影子,正一天天变得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每天会变着花样给她煲汤、做饭,会在她下班前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晚上还会就着台灯看些她看不懂的厚书的男人。</p>
他左手上的纱布拆了,留下一个狰狞的断指伤疤,触目惊心,却又仿佛是他洗心革面的烙印。</p>
他再也没有提过那二十万的来源,沈清秋也默契地不再追问。那本存折,她小心翼翼地锁在抽屉最深处,一分钱都没敢动。仿佛那是一场梦,一动,就会醒。</p>
只是,陈默身上那种越来越沉稳淡定的气场,让她无法再单纯地把他当成一个“病人”看待。</p>
这天是周六,一大早,陈默对正在洗衣服的沈清秋说:“清秋,别忙了。收拾一下,我们去看房子。”</p>
“看房子?”沈清秋愣住了,手上满是肥皂泡,“看什么房子?”</p>
“这地方太潮湿,对你身体不好。我们换个环境好点的房子租。”陈默的语气很自然,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p>
沈清秋的心猛地一紧。又要花钱?还是这么大一笔开销?租个好点的房子,一个月起码要多一两百块吧?那二十万,能经得起这样花吗?</p>
“不用了,我……我觉得这里挺好的。”她下意识地拒绝,习惯性地为这个家节省。</p>
陈默看着她,眼神温和却坚定:“听我的。我们需要更好的环境。钱的事情,你不用操心。”</p>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沈清秋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她发现,自己似乎越来越难以拒绝这个“新”陈默的决定。</p>
陈默没有找中介,他凭着前世的记忆,直接带着沈清秋去了城南一个新建不久的小区——“桂花苑”。这里环境清静,设施相对完善,关键是,他知道这里有几位房东急售房源,价格可以谈。</p>
他相中了一套三楼、南北通透、带简单装修的两居室。房东是个急着用钱的中年人。</p>
当陈默直接提出“一次性付清一年租金,价格再优惠点”时,房东眼睛亮了。而当他轻描淡写地从随身带的旧皮包里(黑三爷给的,装那二十万现金的包)拿出厚厚一沓现金作为定金时,不仅房东目瞪口呆,连旁边的沈清秋也惊得捂住了嘴!</p>
那皮包里,还有好几沓同样的百元大钞!</p>
他……他哪来的这么多现金?!那存折里的十九万五,不是基本没动吗?</p>
合同当场签下,月租三百,一年三千六,陈默眼都不眨地付清了。房东笑得合不拢嘴,直夸陈默爽快。</p>
整个过程,沈清秋都像在梦游。直到拿到钥匙,站在空旷明亮的新房子里,看着窗外洒进来的阳光,她还有一种不真实感。</p>
这就……搬出来了?离开了那个充满噩梦的棚户区?</p>
“我们……我们真的租了这里?”她喃喃道,声音带着颤抖。</p>
“嗯。”陈默点点头,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复杂的光芒,心中一片柔软,“今天下午我就去找个板车,把东西搬过来。重要的东西不多,很快。”</p>
就在这时,一个尖利又熟悉的声音在楼道里响起,由远及近:</p>
“哎哟,我说看着像!还真是清秋你啊!”</p>
只见一个穿着花哨裙子、烫着卷发的中年妇女,拉着一个年轻男子走了过来,正是沈清秋的母亲赵桂兰,和她那个游手好闲的侄子赵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