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看着云窈耐心安抚茯苓,裴序默默离开堂屋。</p>
见裴序走出房间,茯苓才压低声音:“小姐,十九公子想起什么了吗?”</p>
云窈叹了口气,轻轻摇头。</p>
茯苓吸了吸鼻子,低声道:“小姐,朱老板那边催的越来越紧,怕是拖不了多久了。而且咱们家里这个情况……实在不能再养个闲人了。</p>
他的伤既然已无大碍,不如……让他另寻去处吧?”</p>
一门之隔,裴序其实并未走远。</p>
听到茯苓的话,他下意识停下脚步,转身向房门看去,似乎在等云窈的回答。</p>
如果云窈希望他离开,即便他无处可去,也不会死皮赖脸的赖在这里。</p>
没想到云窈幽幽叹了口气:“他伤势刚好,这么冷的天,让他去哪啊?还是让他多留一段时间,等伤彻底好了再说。”</p>
裴序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动容。</p>
这世上,怎么会有云窈这般心性纯善之人?</p>
明明自己已深陷泥淖、步履维艰,却还想着为他这个萍水相逢、来历不明的陌生人遮风挡雨。</p>
他默默收回目光,不再停留,转身走回了那间简陋的杂物房。</p>
堂屋内。</p>
茯苓听了云窈的话,脸上满是诧异。</p>
云窈看出她的疑惑,压低声音道:“十九身手不凡,我得让他陪我走一趟赌坊。</p>
有他在,总好过我们两个弱女子,至少……能让朱老板知道,我们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p>
茯苓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小姐说得是!咱们便是去雇个临时的打手,也得花银子呢。他白吃白住这些时日,也该为小姐出份力了。”</p>
云窈不再多言,起身走到屋内旧柜前,熟练地打开一个隐蔽的暗格,取出一个沉甸甸的布包。</p>
里面是前些日子当掉墨玉佩所得的银钱,加上她之前寄卖熏香攒下的一些,东拼西凑,勉强凑足了一百两。</p>
这点钱远远不够还债,但其他几家还能拖延一段时间,而朱万利是云州城赌坊的老板,每次都催得又凶又急,只能暂时还上一部分,再争取些时日。</p>
她将银子仔细收好,对茯苓道:“明日你留在家里歇息,安心养伤。我与十九去一趟云州城。”</p>
次日清晨。</p>
天色刚泛鱼肚白,云窈便在镇口雇好了一辆半旧的青篷马车,与裴序一同踏上了前往云州城的路。</p>
马车辘辘而行,碾过冻土。</p>
裴序掀开车厢侧窗的布帘,沉默地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枯树和远山。</p>
云窈见状轻声问道:“怎么样?你看着这些,可有印象?”</p>
裴序放下帘子,转回头,眼中是一片坦然的空白与茫然:“没有。这里的一切,于我而言全然陌生。”</p>
云窈纤长的睫毛垂落,掩去眸底一闪而逝的失望,旋即扬起一抹温婉的浅笑,柔声安慰:“无妨。或许等你身体彻底康健,自然便想起来了。”</p>
裴序看着她明明自己心事重重,却仍不忘宽慰他的模样,心头再次被一种陌生的暖流触动。</p>
若非被云窈相救,他恐怕早已凶多吉少。</p>
她不仅救他性命,予他容身之所,还处处为他思虑……</p>
如此恩情,他该如何报答?</p>
马车颠簸了近一个上午,临近午时,才终于驶入云州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