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今年我查出乳腺肿瘤,医生说不排除恶性的可能,需要立刻手术。”</p>
“我给你打电话,打了几十个,你一个都没接。”</p>
“最后是护士把手术单递到我面前,问我家属呢?”</p>
我声音尖利得变了调。</p>
“我说我丈夫很忙,护士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怜悯,最后是我自己,在同意书上签了字。”</p>
“我把自己送进手术室,我在里面躺了四个小时,切除了左侧乳房的三分之一。”</p>
我扯开大衣的领口,露出锁骨下方那道狰狞的疤痕。</p>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口中恶毒的妻子,在你陪着她约会的时候,我一个人挨的刀。”</p>
裴君泽的脸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看着那张手术单,又看向我。</p>
他喃喃道,“不,不可能,你从来都没有说过。”</p>
我嘶吼着,“我说了,我给你发短信,我说我生病了,需要你回来。”</p>
“你说你很忙,我说我要做手术,你转了五千块,让我自己处理。”</p>
裴君泽抱着苏月的手臂松了松。</p>
我蹲下来,捡起另一张纸。</p>
术后病理报告。</p>
良性。</p>
我把它扔到他脸上。</p>
“看清楚了,良性,我没死,你是不是很失望。”</p>
“是不是觉得,要是我当时直接死在手术台上,就更省事了,就不会拦着你和新欢双宿双飞了。”</p>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p>
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跑过来,小心翼翼将苏月抬上去。</p>
她身下的血刺痛了裴君泽的眼睛,他下意识想要跟上去。</p>
我叫住了他,“裴君泽。”</p>
他回头,眼神慌乱。</p>
我擦掉脸上的累,一字一句。</p>
“今天,这婚离定了。”</p>
“要不然我就起诉你,转移共同财产给第三者,还有…”</p>
我看向担架上假装昏迷的苏月,“是她自己摔下去的,路口有监控,你想护着她,尽管去。”</p>
“但从今往后,我夏知晴跟你恩断义绝。”</p>
秋风卷起地上的文件,像是祭奠亡魂的纸钱。</p>
他嗓音沙哑,“知晴…”</p>
曾经照亮我青春岁月的人,早已经死了。</p>
“办手续。”</p>
我一再坚持,裴君泽跟在我的身后。</p>
工作人员看到我们进来,议论的声音戛然而止。</p>
她们自然是看到了刚刚门口的那场闹剧。</p>
手续办得很快,拿到离婚证,走出民政局。</p>
微风吹过,那个患得患失的我,在这段婚姻中备受煎熬的我,彻底结束了。</p>
裴君泽拉住我的手。</p>
“知晴,我…对不起。”</p>
我甩开他的胳膊,“别来烦我。”</p>
对不起,是后来我听得最多的话。</p>
从开始的认真,到后面的敷衍。</p>
好像只要他说出“对不起”这三个字,不管他做了什么,我都要原谅他。</p>
可现在,我真的受够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