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陆川被这句“坟头烧纸”气到了,林汐贴着他的手心都能感觉到那股火气。</p>
他没说话,只是垂眼看着怀里这只张牙舞爪的小野猫,突然伸手,手掌扣住她下巴,拇指一用力,强迫她抬起头看着他。</p>
“拿着我的钱养小白脸?还想气死我?”</p>
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股刚睡醒的哑意和被激怒的危险感,热气全喷在林汐脸上,</p>
“林汐,你这算盘打得,我在西北都能听见响。”</p>
没等林汐回嘴,他猛地低头,牙齿要在她锁骨最显眼的那块软肉上,不轻不重地磨了一下,随即用力一吮。</p>
“嘶——陆川你是属狗的!”</p>
林汐疼得缩脖子,手在他硬邦邦的肩膀上拍了一巴掌。</p>
“盖个戳。”</p>
陆川松开她,粗砺的手指在那块迅速泛紫的印记上狠狠搓了一把,</p>
“省得那些不长眼的苍蝇以为这块肉没主了。”</p>
他没再废话,把那个花布缝的丑钱袋子往怀里一揣贴着心口放好,转身拎起帆布行李包,拉开门大步往外走。</p>
这一走决绝利落,带着股奔赴战场的狠劲硬是没回头看一眼。</p>
直到楼下那辆吉普车的轰鸣声彻底远去,林汐才走到窗边,手指在那块发烫的锁骨上按了按。</p>
那个牙印还在隐隐作痛,像个滚烫的钩子勾得人心慌。</p>
“混蛋男人,下嘴这么狠。”</p>
林汐骂了一句,嘴角却不自觉勾起来。</p>
这种只做不说的狠角色,虽然粗鲁,但确实比那个只会念酸诗、遇到事儿只会跑的李文博强了一万倍。</p>
甚至……</p>
还没走远她竟然觉得屋里有点空得慌。</p>
陆川这一走,大院里某些压抑的心思就开始活泛了。</p>
流言蜚语传的就是快。</p>
“听说了吗?陆工调去大西北了!保密单位,这一去怕是三年五载回不来!”</p>
“哎哟,那刚买的大冰箱岂不是摆设?林汐这还没享福呢,就要守活寡咯。”</p>
水房里,刘婶正把湿衣服甩得啪啪响,吐沫星子横飞。</p>
林婉端着盆站在旁边,低头搓着一件泛黄的衬衫,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忧愁:</p>
“婶子,别这么说。我姐那人性子虽然……但也能耐得住寂寞……吧?”</p>
最后那个“吧”字,轻飘飘的,却勾得人心痒痒。</p>
她眼底藏着一丝快意。</p>
等着瞧,不出半个月,林汐这个娇气包没了男人撑腰,就得哭着把那台冰箱卖了换米吃!</p>
然而半个月过去了。</p>
现实并没有如林婉所愿,反而狠狠扇了所有人一巴掌。</p>
林汐不仅没哭,反而把日子过成了这筒子楼里的独一份神仙样。</p>
初夏的闷热,烈日把柏油路晒得冒油,知了叫得人心烦气躁。</p>
唯独二楼那扇红门紧闭,偶尔飘出一阵邓丽君的《甜蜜蜜》,还是立体声的,一听就是那台高档收录机。</p>
“吱呀——”</p>
二楼阳台门开了。</p>
林汐穿着件宽松的真丝吊带裙,头发随意挽了个髻,慵懒地靠在栏杆上。</p>
她手里捧着半个冰镇西瓜,那瓜瓤红得起沙,上面还冒着丝丝白气,那是刚从雪花冰箱冷冻室里拿出来的效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