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983年的夏夜,暑气蒸腾。</p>
鲁西南小村庄的土坯房里,热得像个蒸笼。</p>
刘美玉缩在柴房的角落,大气都不敢喘。</p>
她生怕一点声音泄露出去,惊动了堂屋里的两个人。</p>
汗水顺着她的额角滑落,糊住了睫毛,滴进眼里,又涩又疼。</p>
可她不敢眨眼,更不敢抬手去擦。</p>
堂屋里,她那个寡妇婆婆朱爱花的声音尖利刺耳。</p>
“两百块,一口价,明儿一早就让邻村的老光棍把人领走。”</p>
“爱花,这能行吗?那小骚蹄子看着嫩,性子可烈着呢。”</p>
回话的是郑顺强,朱爱花的姘头,也是村里有名的二流子,整日吃喝嫖赌。</p>
朱爱花“呸”了一口,骂骂咧咧。</p>
“烈?饿她两天,看她还烈不烈!”</p>
“那张脸蛋,那身段,就是个招祸的狐狸精,白白养在家里浪费粮食。”</p>
“国富不在这两年,她天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不知道背着我勾上了多少野男人。”</p>
刘美玉又气又委屈,眼泪混着汗水一道流下来。</p>
两年前,她丈夫王国富为了跟一个寡妇私奔,卷跑了家里最后一分钱。</p>
她为了维持生计,没哭没闹,咽下所有苦楚,照样给朱爱花当牛做马。</p>
她哪里打扮了?</p>
不过是天生皮肤白了些,身子骨细了些,每日累死累活,连一块新布头都舍不得买。</p>
可在这黝黑干瘦的村里人堆里,她的白净,就成了罪。</p>
郑顺强嘿嘿笑了两声,那声音黏腻得让她犯恶心。</p>
“也是,反正留着也是个祸害,不如换成钱给咱花来得实在。”</p>
“只是可惜了,这小娘们那腰、那屁股……多让人稀罕,我还没尝过味儿呢。”</p>
“滚你的!”朱爱花笑骂了一句。“等你还上赌债再说,明天必须把事儿办了,钱一到手,咱俩就去县里快活。”</p>
接下来的话,刘美玉已经听不清了。</p>
耳朵里嗡嗡作响,全是那句“卖给邻村老光棍”。</p>
那个老光棍她听说过,快七十了,死了三个老婆,都说是被他打死的。</p>
嫁过去,就是死路一条。</p>
逃?</p>
能逃到哪里去?</p>
这个村子,朱爱花的眼睛遍地都是。</p>
只要她一出这个门,明天天不亮,就会被抓回来,下场只会更惨。</p>
绝望瞬间淹没了她的口鼻。</p>
就在这时,她的视线扫过柴房那面低矮的土墙。</p>
墙的那边,是赵家。住着赵大勇,是村里出了名的混世魔王,运输队的头儿,下手黑,眼神凶,没人敢惹。</p>
刘美玉的心猛地一跳。</p>
是害怕,但又生出了一丝疯狂的念头。</p>
她嫁到这个村子三年了,村里男人看她的眼神,她都懂。</p>
那种恨不得剥光她衣服的眼神,黏腻,下流。</p>
唯独赵大勇。</p>
有一次她挑水摔了,村里几个闲汉对着她指指点点说荤话,赵大勇一记眼刀扫过去,那几人立刻噤声溜了。他什么也没说,只把水桶拎起来,还给她,就离开了。</p>
她当时想,如果她男人也这样就好了。</p>
刘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