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空气仿佛凝滞了。</p>
苏辞下意识地攥紧了袖口,指尖冰凉。</p>
她强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自然:“殿下……早膳备好了,不知是否合殿下口味。”</p>
裴玄寂没有立刻回应,只是走到主位坐下,动作间带着天生的矜贵与疏离。</p>
他看了一眼面前那碗熬得恰到好处的鸡丝粥,米粒晶莹,鸡丝细嫩,点缀着几缕翠绿的葱花。</p>
“太子妃今日,倒是好兴致。”</p>
他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却比直接的质问更让人心头发紧。</p>
苏辞在他身旁的位置坐下,感觉后背有些僵硬。</p>
“只是……想着殿下平日政务繁忙,早膳用些清淡的或许会舒服些。”</p>
裴玄寂拿起银箸,夹起一筷清脆的笋丝,却没有立刻送入口中,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她低垂的眼睫。</p>
“孤竟不知,太子妃何时对孤的饮食如此上心了。”</p>
他的话像细密的针,扎在苏辞心上。</p>
她知道他在怀疑,在讽刺。</p>
她只能垂下眼,拿起自己面前的粥碗,小口小口地喝着,味同嚼蜡。</p>
一顿早膳,在一种近乎诡异的沉默中进行着。</p>
只有碗筷偶尔碰撞的轻微声响,以及彼此间清晰可闻的呼吸声。</p>
苏辞吃得很少,大部分时间都在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裴玄寂。</p>
他吃得也很慢,举止优雅,但苏辞敏锐地注意到,他右手执箸的动作,似乎比平日稍显滞涩僵硬。</p>
是伤口疼吗?</p>
昨夜她虽然替他清理了伤口,但并未上药,后来他又那般动作……伤口定然裂开得更厉害了。</p>
一股愧疚和担忧涌上心头,让她坐立难安。</p>
终于,裴玄寂放下了银箸,拿起手边的素绢擦了擦嘴角,示意宫人撤下餐具。</p>
苏辞也连忙放下碗筷。</p>
宫人悄无声息地退下,殿内再次只剩下他们二人。</p>
“膳食尚可。”裴玄寂终于再次开口,给出了一个算不上评价的评价。</p>
他站起身,似乎准备离开。</p>
“殿下!”苏辞几乎是下意识地唤住了他。</p>
裴玄寂脚步一顿,侧身看她,眉梢微挑,带着询问。</p>
苏辞深吸一口气,从袖中取出一个掌心大小的白瓷药瓶,正是昨夜映雪取来却未曾用上的那瓶宫廷御制的金疮药。</p>
她上前一步,将药瓶递到他面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殿下,这是上好的金疮药,对……对伤口愈合极好。昨夜……是臣妾疏忽,未曾为殿下上药。”</p>
裴玄寂的目光落在那个小巧的药瓶上,又缓缓移到她脸上,带着一种深沉的、审视的意味。</p>
他没有接,只是淡淡地问:“太子妃今日,又是送早膳,又是赠伤药,这般献殷勤,”他顿了顿,墨色的眸子锐利如刀,直直刺入她眼底,“究竟是为了什么?”</p>
他的直接让苏辞呼吸一窒。</p>
她握紧药瓶,指尖微微发白,知道此刻若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理由,根本无法取信于他。</p>
一个念头猛得闪过。</p>
她必须立刻回将军府!必须提醒父亲提防云湛,甚至要想办法将那个冒名顶替的祸害赶出将军府!</p>
她垂下眼睫,避开他迫人的视线,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