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裴玄寂沉默地注视着她。</p>
烛光摇曳,将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朦胧的光晕里。</p>
这温顺像一把钥匙,轻易撬开了他心底被铁链层层锁住的妄念。</p>
那些在无数个孤寂夜晚滋生的、不可告人的肖想,此刻竟随着她轻柔的动作,蠢蠢欲动。</p>
伤口被清理干净,露出皮肉翻卷的痕迹。</p>
苏辞放下染血的细布,伸手去拿矮几上的白瓷药瓶,指尖刚触到冰凉的瓶身,手腕却再次被猛地攥住!</p>
这一次,力道比方才更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p>
苏辞惊愕抬头,还未看清他眼底翻涌的暗色,整个人便是一阵天旋地转!</p>
裴玄寂竟俯身,一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手牢牢箍住她的背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p>
“殿下!”</p>
苏辞失声惊呼,手下意识攀住他的肩膀,指尖因慌乱而收紧,攥住了他玄色的衣料。</p>
男人的胸膛宽阔而坚硬,隔着薄薄的中衣,传来灼人的体温,混杂着淡淡的龙涎香和血腥气,形成一种极具侵略性的气息,将她完全笼罩。</p>
这突如其来的亲近,远超她心理所能承受的界限。</p>
前世今生,除了这场导致悲剧开始的醉酒,他从未如此逾矩!</p>
裴玄寂低头,看着她瞬间变色的脸,看着她眼中无法掩饰的惊慌。</p>
那双墨黑的眸子里,最后一丝微弱的期待彻底湮灭,取而代之的是沉沉的讽刺和冰封的怒意。</p>
他抱着她,大步走向那张象征着夫妻,却从未真正共享过的雕花拔步床。</p>
“这可是你说的,”</p>
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冰冷刺骨,带着毫不留情的嘲弄,“尽一个太子妃应尽的本分?”</p>
话音未落,他已行至床边,俯身将她放入柔软的锦被之中。</p>
身体陷入一片云堆的同时,他灼热的气息也随之压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目标明确地攫取她的唇瓣。</p>
“不……!”</p>
几乎是本能,在他的唇即将碰触到的前一瞬,苏辞猛地偏过头去,用尽全身力气挣扎起来,手抵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徒劳地想要推开那山岳般沉重的压迫感。</p>
裴玄寂的动作顿住了。</p>
他的唇悬停在离她脸颊不过寸许的地方,呼吸粗重,喷薄在她颈侧敏感的肌肤上,引起一阵战栗。</p>
寝殿内的空气仿佛冻结,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声,一个带着惊惧,一个带着压抑的怒火。</p>
他缓缓直起身,依旧维持着将她困在床榻与他身体之间的姿势,垂眸冷冷地俯视着她。</p>
苏辞的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冲破喉咙。</p>
她蜷缩在锦被间,衣衫因方才的挣扎略显凌乱,脸色苍白,唇瓣微微颤抖。</p>
那双刚刚还显得平静甚至带着些许柔和的眼眸,此刻写满了未褪的惊恐和下意识的防御。</p>
这反应,如此熟悉。</p>
与他记忆中那个始终对他竖起尖刺,不容他靠近分毫的苏辞,一般无二。</p>
方才那片刻的“温顺”与“本分”,像是一个拙劣而可笑的幻觉,被现实轻易击得粉碎。</p>
裴玄寂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寒凉。</p>
他扯了扯嘴角,弧度冰冷而讥诮。</p>
她果真是在骗他。</p>
“我……我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