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极了报告上被加粗的“政绩指标”。“赵书记说,这次审计要重点看项目实效。”他合上报告,“如果示范园能解决东河村的就业,我可以帮忙整理申报材料。”</p>
王县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节奏和走廊里的脚步声一样,三短一长。“小林是名校毕业的高材生,前途无量。”他突然话锋一转,“但有时候太讲原则,容易被边缘化。你看张姐,以前多风光,现在不也去档案室了?”</p>
林舟起身时,眼角扫到垃圾桶里的碎纸,上面隐约能看清“开发区 钢材 挪用”的字样。“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回去整理审计材料了。”他走到门口,听见王县长在背后说:“赵书记在市委的日子也不一定稳,你自己掂量。”</p>
回到办公室,王磊正对着电脑屏幕唉声叹气。“林哥,你看这个。”他点开OA系统里的通知,“县办刚发的,要从各科室抽人成立‘开发区项目协调组’,王县长任组长,让你报个简历过去。”通知末尾用小字标注着“自愿报名,优先提拔”。</p>
老刘端着保温杯走过来,镜片后的眼睛眯成条缝:“这是明着拉人了。协调组的成员,年底考核都是优秀。”他指了指隔壁的信访科,“老周去年进了拆迁协调组,现在都升副科了。”</p>
林舟的目光落在通知附件的成员名单上,赵富贵的远房表哥张启明的名字赫然在列,职务是“临时顾问”。他突然想起赵书记说的,有些账要在县里算——这协调组,恐怕就是算账的地方,只不过算的是谁站在哪边的账。</p>
“我不报。”林舟关掉页面,打开了扶贫资金流向的Excel表。赵二柱家那辆摩托车的发票金额被他标成了红色,旁边备注着“与开发区工程队固定资产账重复”。</p>
王磊的嘴张成了O型:“林哥,你疯了?多少人盯着这个名额呢!”</p>
“你看这个。”林舟把屏幕转向他,“去年开发区用扶贫款买了五十头奶牛,说是给五个村搞养殖合作社,但实际只发了二十头,剩下的在屠宰场登记的出栏时间,正好是王县长小舅子的饭店开业那天。”表格里的出栏日期被他用荧光笔涂成了黄色,像道刺眼的伤疤。</p>
走廊里响起急促的脚步声,李主任拿着文件夹快步走过,看见林舟时停了停:“到我办公室来。”他的中山装第二颗纽扣松了线,晃悠悠地垂着,像他此刻没说出口的话。</p>
李主任的办公室比王县长的小一半,墙上挂着张泛黄的地图,东河村的位置被红笔圈了个圈。“赵书记刚打了电话,省督查组发现开发区挪用的扶贫款不止东河村的。”他从抽屉里拿出个U盘,“这里面是全县二十三个村的物资签收记录,有十七个村的签名是伪造的。”</p>
U盘外壳上贴着张便利贴,写着“王县长 秘书 经手”。林舟抬头时,看见李主任翻开的笔记本上,记着串日期,每个日期后面都跟着个名字——都是近两年从扶贫办调去开发区的人。</p>
“协调组的事,你别掺和。”李主任的钢笔在“张启明”三个字上划了道粗线,“他们是想把水搅浑,让审计查不下去。”他突然压低声音,“赵书记准备把这事捅到省纪委,但需要有人在县里盯着,防止他们销毁证据。”</p>
林舟的手指捏紧了U盘,塑料外壳硌得掌心生疼。“您觉得我能行吗?”他想起王县长的玉戒,赵书记的搪瓷缸,还有赵老五炕上那床打补丁的棉被。</p>
“你在东河村捡的那段电线,省督查组拿去化验了,上面的生产批号和开发区仓库丢失的那批完全一致。”李主任把搪瓷缸推过来,缸底沉着几片枸杞,“赵书记说,当年他插队时,老乡教他辨土,黑土保水,黄土漏肥,但只要肯深耕,都能长出庄稼。”他的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