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上海手表，“小林是名校毕业的，懂的道理肯定比我们多，但有时候，‘懂得装不懂’更重要。”</p>

    林舟捏着那几页纸，指尖发凉。他回到工位，王磊正对着电脑叹气：“又要改文。张主任那边报上来的项目预算，李主任让我把‘培训经费’改成‘办公经费’，说这样容易批。”</p>

    “为什么？”</p>

    “培训经费要附培训名单和课程表，办公经费不用。”王磊敲着键盘，“其实是给开发区的人发补贴，走办公经费方便。”他突然转头看林舟，“林哥，你说咱们这样算不算违规？”</p>

    林舟没说话。他翻开会议纪要，试图把那些敏感内容用模糊的词句替换掉，笔尖在纸上悬了半天，却一个字也写不下去。窗外的太阳升高了，照在对面的居民楼上，晾晒的被单在风里晃，像一面面褪色的旗帜。</p>

    中午快下班时，李主任拿着整理好的纪要出来，翻到拆迁那段突然停住：“‘相关事宜’？谁教你这么写的？”</p>

    “是老刘说……”</p>

    “老刘说什么你都信？”李主任把文件摔回来，“重写！就写‘讨论了开发区用地规划，各单位需配合推进’，把‘拆迁’两个字彻底删掉。”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整个办公室都安静下来，敲键盘的声音停了，张姐整理档案的手也顿住了。</p>

    林舟的脸瞬间涨红，捏着笔的手在发抖。王磊赶紧递过一杯水：“李主任您消气，林哥是新来的，不懂这里的门道，我帮他改。”</p>

    “不用！”林舟突然站起来，“会议明明讨论了拆迁，为什么不能写？这是纪要，不是小说。”</p>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静。张姐悄悄拉他的衣角，老刘放下报纸，镜片后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李主任盯着林舟看了足足半分钟，突然笑了，从烟盒里抽出支烟点燃：“好，有骨气。既然你觉得自己对，那就按你的意思报上去。出了问题，你自己担着。”</p>

    他转身回办公室的瞬间，林舟听见张姐在身后倒吸凉气。王磊瘫坐在椅子上，脸色发白：“林哥，你这是把李主任得罪死了。上次有人把王县长的讲话稿里‘大力推进’写成‘稳步推进’，直接被调到信访局了。”</p>

    林舟没说话。他重新拿起笔，把“相关事宜”改成了“拆迁补偿方案”，笔尖划破了纸页。窗外的被单还在晃，他突然觉得那不是旗帜，是一道道勒在脖子上的绳索。</p>

    下午刚上班，信访局的老张就找上门来，手里捏着个皱巴巴的信封：“李主任在吗？东河村的拆迁户又来闹了，说补偿款比隔壁村少一半，这是他们的联名信。”</p>

    李主任从办公室探出头：“找张主任去，这事归发改委管。”</p>

    “张主任让我找政府办，说你们开会定了标准。”老张把信往桌上一拍，“老百姓堵在门口骂呢，说政府说话不算数！”</p>

    林舟的心猛地一沉。他看着那封联名信，突然想起会议纪要里被删掉的“拆迁补偿”。李主任的脸色阴得能滴出水，狠狠瞪了林舟一眼，抓起电话拨给张主任：“老张你什么意思？东河村的补偿款怎么回事？让老百姓闹到政府办来了！”</p>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李主任的声音越来越大：“我不管你怎么弄的，半小时内给我解决！不然我直接报给王县长！”</p>

    挂了电话，他把老张往门外推：“你先去稳住人，就说张主任马上到。”转头对林舟吼道：“还愣着干什么？把上午的纪要拿来，重新改！”</p>

    林舟抱着文件跟进去，李主任正对着镜子扯领带，镜中的人影太阳穴突突直跳。“知道错了吗？”他转过身，烟灰掉在衬衫上，“你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