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中伙计闻言皆面露愤色：</p>

    “东家是主家，哪能主家跪地给客人试鞋！”</p>

    “便是侯爷夫人，也不能这般折辱人！”</p>

    苏清韵眼眶泛红，往顾延之靠了靠：“是我思虑不周，我只是想着妹妹亲手量的更合身才……”</p>

    “开门做生意，客人要试，哪有推拒的道理？”</p>

    他视线扫过一众愤愤不平的伙计，最后定在林晚照身上。</p>

    “还是说，你们这铺子，不想开下去了？”</p>

    林晚照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她抬步上前，“侯爷说得是。夫人想试，是铺子的荣幸。”</p>

    说罢，她不再看顾延之骤然沉下的脸色，径直取过绣鞋，走到苏清韵身前，矮身跪下。</p>

    苏清韵试了鞋，又要试罗袜；试了罗袜，又说想试试另一双嵌玉的。</p>

    林晚照便一次次跪下，起身，再跪下。</p>

    膝骨磕在冷硬的地砖上，发出轻微的闷响。</p>

    顾延之站在一旁，看着林晚照一遍遍重复着跪地、俯身、托裙、穿鞋的动作。</p>

    他本该满意她的顺从听话，可胸口那团无名火却越烧越旺。</p>

    “够了！”顾延之忽然出声。</p>

    他一把抓起荷包里那叠崭新的银票，看也不看，朝着林晚照的方向重重掷了过去。</p>

    啪的一声，银票散落一地，有几张甚至飘到了她跪着的膝边。</p>

    “都要了！”他声音里压着怒意，“林晚照，你真是爱钱爱到连尊严都不要了。”</p>

    说罢，他牵过苏清韵，大步离去。</p>

    林晚照缓缓直起身，膝上刺痛如针扎。</p>

    她平静地理好那叠银票，一张张抚平边缘，收入账箱。</p>

    胡掌柜红着眼眶：“东家，您何必——”</p>

    “他说的没错，我就是爱钱。”</p>

    父亲早在她幼时便因家贫弃家而去，是母亲咬着牙，从一匹粗布做起，赚钱把她抚养长大。</p>

    如果没有钱，她不可能活到现在。</p>

    她收回思绪，把几家铺子清点完，天色将暮时才慢慢走回侯府。</p>

    刚到门前，就被顾延之身边的小厮厉声拦下：“侯爷有请。”</p>

    林晚照踏入厅中，一只青瓷茶盏“砰”地砸碎在她脚边，瓷片四溅。</p>

    顾延之的声音压着怒意：“你就缺钱？抛头露面不够，还要偷府里的东西出去典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