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再度福身,声音无波无澜:“妾身定当尽力。”</p>
顾延之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喉结微动,最终只冷硬地吐出三个字:</p>
“记住就好。”</p>
他不再看她,伸手牵起一旁苏清韵的手,温声道:“我们走。”</p>
回到小院,贴身丫鬟春棠急得眼眶发红:</p>
“夫人!那苏氏明明已经死了十年,怎会突然回来?侯爷他、他怎能这样对您——”</p>
“春棠。”林晚照打断她,“去收拾细软,只带银票和换洗衣物,三日后离府。”</p>
春棠愣在原地,像是没听清,好一会儿才颤声问:</p>
“三、三日后?”</p>
“奴婢知道,夫人当初入府是老侯夫人以林家全数产业相逼。”</p>
“可是夫人,这十年您对世子悉心教养,对侯爷更是处处体贴,难道这些都只是因为契约?没有一刻是因为对侯爷动心?对侯府牵挂吗?”</p>
自然,是有的。</p>
她不是没有感情的石木,也曾有过恍惚的时刻——</p>
顾延之归府,偶尔会将她提过一句的点心放在她院门前石阶上;</p>
顾承安在她生辰那日,塞过一枚自己磨了许久的桃木小梳,小声喊她“娘亲”。</p>
可每一次恍惚,都在她走进先夫人旧居、跪在那块冰冷牌位前时,消散殆尽。</p>
她记得自己是为什么来的,也记得自己终有一天会离开。</p>
若说对这侯府还有什么未尽的牵挂……</p>
她想起顾承安今日在祠堂被拉走时,回头看她时,眼神里的茫然无措。</p>
林晚照目光落在桌上新做好的青竹色荷包上,是他前几日念叨着同窗都有的那一款。</p>
“走吧,我最后当他一回娘亲。”</p>
她拿起荷包走到承安居所的院外,听见里面传来清脆的笑声。</p>
“娘亲!您画的这鹰真神气!”承安的声音雀跃不已,“比学馆里挂的名家画还好看!”</p>
苏清韵轻笑:“承安喜欢,娘亲以后常画给你。”</p>
“真的?太好了!”顾承安语气满是迫不及待的轻快。</p>
“爹爹还说我以后赴宴都能跟着娘亲去。从前林姨娘待我是好,可她商贾出身,每次和她出去我都抬不起头。就连她给我做的衣裳,都透着一股市井俗气,我都不敢穿出府。”</p>
“现在娘亲回来,真是再好不过了!”</p>
林晚照静静听着,脸上没有表情。</p>
她垂眸看了一眼手中荷包,转身走向角门,将它轻轻放在一个正发呆的杂役小童膝上。</p>
直起身时,春棠已眼眶通红。</p>
林晚照抬手,用指尖拭去她颊边泪痕,声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缓:</p>
“傻丫头,哭什么。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