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用说吗？”高仙芝咧嘴笑笑，“自然是通敌。”</p>

    因为有了节度使的这么一句话，所以杜环自出龟兹以来，除了半夜爬出去练刀外，还始终留心着葛逻禄的军营。这一仗葛逻禄叶护共给唐军派出精骑四千人，连人带马一营营在山脊上铺开，一双眼睛根本看不完，但杜环并不在乎，还是瞪得两眼发红。</p>

    所以他碰巧看见，一人一马突然从葛逻禄的营地里飞奔而出，一眨眼，就扎进了险隘的山谷河道当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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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怛罗斯的舞马伶人</p>

    这是一条非常难走的山路。</p>

    高山插天，深谷无底，河流九曲十八弯。几乎没有人敢在这种地方放马疾驰。</p>

    但樊润敢。</p>

    他双手控紧缰绳，让珍珠的脖子蜷曲成一个弓起的特殊形状，嘴巴和嚼铁之间沁出白沫。在这种姿势下，他双手任何细微的动作都能通过缰绳传递，被马儿捕捉到，他甚至根本不需要用马鞭，就能掌控坐骑的进退。</p>

    其实樊润自己心里也松了一口气：</p>

    他几乎什么品种的马都骑过，但珍珠依然是其中最聪明的一匹。</p>

    又或许，是它在报恩。毕竟樊润也算救了它一命。</p>

    所以他们一人一马，健步如飞，如同在白石上跳舞。珍珠下蹄精准且轻盈，哪怕在寂夜当中，也没有发出太大的响声。</p>

    没有人能追上骑马的他。</p>

    樊润估计，以此处河谷的险峻程度，只要跑出半天路程，追兵就会放弃来找他的念头。而且在这种地方呆久了，不论是谁都会觉得生命渺小，丢一个人根本不值一提。</p>

    也就是说，只要半天，也许——</p>

    他就自由了。</p>

    樊润突然一缩头。</p>

    一支飞矢几乎是擦着他的耳边飞过去，破风之声刺得他半边脑袋嗡嗡作响。</p>

    背后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p>

    一个人。</p>

    樊润听出身后追兵的异常，因为唐军纪律严令至少三人同行，游哨也要二骑相闻，既然这个人单骑而来，说明很可能是一名将官，碰巧看见了他，才会仓促追来。</p>

    这种人，追不出多远。</p>

    樊润立即驱马靠近谷中灌木杂树，这能稍稍干扰追兵射箭的视线。他刚这么做，就听见旁边树上一声裂响，箭矢没入一半有余。</p>

    更糟糕的是，背后那人的马蹄声竟然越来越近。</p>

    不可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