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毫无征兆地炸响在死寂的凤仪宫。</p>

    太后脸上的自信，瞬间碎裂！</p>

    她的瞳孔剧烈收缩，尽管只有极其短暂的一刹那，但那骤然的僵硬和眼底翻涌而起的惊骇与恐慌，已是最好的答案。</p>

    她护着柳如烟的手指无意识地狠狠掐紧，指甲几乎嵌进柳如烟的手臂，掐得她都吃痛地轻呼一声，茫然又恐惧地看向瞬间失态的姑母。</p>

    殿内跪伏的宫人将头埋得更低，恨不得自己当场扎聋自己的耳朵。</p>

    刚刚悠悠转醒的李德全听到这一句，眼白一翻，再次软了下去。</p>

    “皇帝！”</p>

    太后的声音尖锐得彻底破了音，色厉内荏。</p>

    试图用滔天的愤怒掩盖那瞬间的失态，</p>

    “你胡言乱语什么！疯了！真是疯了！竟敢如此污蔑哀家！污蔑哀家的清誉！来人！陛下癔症发作，神志不清！还不快扶陛下回宫歇息！宣太医！快宣太医！”</p>

    她身后的心腹嬷嬷太监闻言，硬着头皮想要上前。</p>

    我却猛地一抬手，目光如冰，死死锁住太后那强撑的威仪：</p>

    “污蔑？”</p>

    我向前一步，逼人的气势竟让那些上前的宫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p>

    “若非亲生，太后何必对一个无官无职、与柳家非亲非故的落第秀才如此关切？甚至不惜抬出先帝遗诏、宗室阁老来压朕？皇后又为何对他情根深种，甚至在新婚夜以死相逼，非要朕许他一个万户侯？”</p>

    我的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砸得人心头巨震，每一问都直指核心，将那张遮羞布撕得粉碎！</p>

    “柳家女儿做皇后，柳家外孙…或者说，拥有柳家血脉的皇子，将来再做皇帝。这七十万大军，这万里江山，最终，不就名正言顺、完完整整地落入你柳氏囊中了么？”</p>

    “好一出偷天换日，李代桃僵！好一个深谋远虑的太后！好一个忠君爱国的宰相！”</p>

    太后的脸色由青转白，再由白转灰，嘴唇哆嗦着，指着我：</p>

    “你…你…逆子！你…”</p>

    她你了半天，却一句完整的、有力的反驳都说不出来，那是一种被猝不及防戳穿最致命秘密的极致恐慌和愤怒。</p>

    柳如烟也彻底懵了，她看着姑母从未有过的失态。</p>

    她回味着我方才那石破天惊的质问，一个可怕的、她从未想过的念头似乎正艰难地钻入她的脑海，让她脸上的恨意逐渐被巨大的震惊和茫然取代。</p>

    她看看状若疯魔的姑母，又看看冰冷如铁的我，身体缓缓滑落，瘫坐在地。</p>

    我欣赏着她们精彩绝伦的表情，心底最后一丝不确定也烟消云散。</p>

    “好，好得很。”</p>

    我抚掌，笑声冷冽，在空旷的殿中回荡，“真是朕的好母后，好皇后！好岳丈！”</p>

    笑声戛然而止。</p>

    我面色骤然一沉，再无半分温情，厉声喝道，声音响彻殿宇：</p>

    “凤仪宫内外给朕围死了！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p>

    “太后凤体欠安，皇后言行无状，冲撞朕躬！即日起，于各自宫中‘静养’，无朕手谕，任何人不得探视！”</p>

    “诏！宰相柳珅，即刻入宫见驾！朕倒要问问，他是如何教养女儿，如何为朕分忧的！”</p>

    “诏！北衙禁军统领，率甲士入宫宿卫！没有朕的命令，胆敢擅动者，以谋逆论处，格杀勿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