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修)
最可恶的是,他还不准我点火炉,说是点了火炉他不舒服。
我都要冻死了,他还看着瑟瑟发抖的我哈哈大笑。
他每次用水写的字,都会在桌子上冻成冰,然后又用衣服擦去。
——当然是用我的衣服。
龙神的年龄应该很大了吧,为什么为老不尊?!
就着窗外的梅树吹冷风,我的冬天就这样过去了。
但是齐国的冬天可没那么平静。
北方的凌汛导致百万人流离失所,南方的雪灾又冻死了不少人,引发三个蛮州的叛乱。
皇帝对此焦头烂额。
皇帝的后宫根本就是前朝势力的延伸,无论是赈灾还是平叛,都是肥水大大的差事,为了争这几项差事,整个帝都都在暗中较劲。
我一下觉得有点可笑,一下又觉得百姓可怜。
我还在秦淮河边的时候,便常常见到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景象。
那些在富人屋檐下死去的乞丐和流民,他们也有自己的家人和故乡。
说不准,那一天就死在了街上,再也回不去了。
数百万人,好像只是一个数字,却是成千上万个家庭的彻底消亡。
百姓是不会被记载在史书里的。
他们能流传千古的唯一方式,就是自己家族的延续。
只要还有后人活着,他们就依然存在与后世的血脉和记忆中。
数百万人一起死掉,便是连记得自己的人,一个都没有了。
最后,每个人都只是变成了史书上的一笔数字。
谁管他生前的容颜和故事?
敖宸有时候会和我说说时事,但那种时候非常少,他似乎不想我过多地管帝国的事情。
他真是一个非常矛盾的龙。
既想让我做皇帝,又不教我帝王之术,也不让我关心时事,天天跟这儿讲小故事。
我就奇了怪了,我这皇帝是要凭空当上去的吗?天天听故事就可以当皇帝了?连运作也可以省了?
他好久没和我说当皇帝的事情了,我怕问这些东西他又会动心思,也就不敢问了。
我问他关于今年冬天的天灾人祸的看法,他只是淡淡地说:“人人都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要我看,如果没有权势和力量,才是真正的刍狗。倘若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力,那自然可以把别人当做刍狗来处置。”
现在我确定他的观点真的很扭曲,和他学下去一定会走上弯路的,但我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