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延着边缘,滋啦一下拉开行李箱的拉链。行李箱里的大小件摆放的整整齐齐,还有几小瓶舒老太临行之前塞进去的牛奶。
舒棠不太喜欢喝牛奶。可是晚上睡觉的时候总是缺钙抽腿,半夜里常常腿抽筋惊醒,有一种倏忽踩落陷阱的坠落感。
“学姐怎么还没回来,我俩还没讨论完呢……”梁新瑶啃着冰激凌的巧克力甜筒,嘟囔道。
“来了。”
身影一闪而过,看上去个头要比舒棠还要矮一些。
温柠提着水桶归来,“不瞒你说,学姐我快在这个学校待了四年,从来没见过有男生能够帅过A大亿万少女的梦。”
梁新瑶咔嚓咬一口甜筒,“我在初中整整四年,也没听说过有人比高中部的学长,帅的惨绝人寰,简直像是从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模特。”
“客观来说,A大亿万少女的梦是真的长得出众,追他的迷妹都排到校门外了。”
“好多女孩考我们高中,就是因为学长曾经在这里上过学。”
“不,你没见过少女梦,你见了他之后就不会这么想了。他是高冷型的,不怎么搭理女生。”
“学长也是,我们暗暗讨论他是不是喜欢男的……”
“……”
“我站少女梦,他肯定更帅一些!而且天生贵族气质!”
“我高中的学长才更帅更好看!”
“……”
舒棠提溜着小扫帚,脚底抹油。
两记刀子般的目光直刷刷射向她。
两个可怕的女人轻启唇瓣,声调不一,却难得说的异口同声,“小妹(学)妹,你觉得呢?”
舒棠:“……!”
扫把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蹲下来捡起,掌心紧紧握着柄。
“这两个人,有点像。”
舒棠声音不大。
梁新瑶和温柠皆迟顿一下。
……好有道理。
空气因子凝固少时。
梁新瑶率先开口:“……高中部那个学长,姓薄。”
又是啪嗒一声,扫把掉了,舒棠颤着双手捡起来。
“薄琊。”
温柠直接说出了A大亿万少女的梦的大名。
“我就说嘛——”
梁新瑶达成共识,正准备拍拍温柠的肩膀。
——啪嗒。
扫把又掉了。
舒棠装作若无其事地捡起来,手心里泛起汗珠子,又滑又软,差点没抓住。
“你没事吧。”梁新瑶担忧。
温柠也看向她,想要抢过扫把,“小学妹,我来扫地吧,你刚来先歇会。”
“没事的。”舒棠压了压心底的笑意,摆了摆手,“你们比我先来,也忙了半天,我自己来就行。”
不知怎么的,舒棠居然好想笑,差点没憋住。
她这样想着,嘴角的末梢轻轻翘起一小截。呼吸一口新鲜空气,心里缓缓流淌着那个名字。
A大亿万少女的梦。
好中二哦。
哈哈哈哈哈哈。
—
“那位是舒棠?外面有人找。”
宿管阿姨颇具穿透力的大嗓门隔着墙壁传来。
“来了。”
舒棠应了一声,理了理衣摆,哒哒哒跑出去。
此刻,A大亿万少女的梦单手插着裤袋,另一手拎着装鲜牛奶的玻璃瓶,轮廓柔柔地镀了一层金色暖阳,愈发衬得眉骨高而挺拔,内眼角微挑,狭长的眼尾一撇。
见她出现,他暗褐色眸光洇了洇,显得轻佻而疏懒。
小姑娘水亮的眼往他那边一瞧,远远的跑了过来,不时还低头抿着嘴笑。
她看上去心情很好。
薄琊忍不住微牵唇角,静候着她在他面前站定,昂起小脑袋发呆。
她一声不吭地,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眉梢上扬,弯着鹿眼。
“凉——”
舒棠反射性后退一步,咕哝着,浅皱了下眉。男人长指拎着挂水汽的牛奶瓶,往她腮上蹭蹭。
左边的脸颊,登时像搽了一层清凉的薄荷霜,水汽蒸发,汩汩地散着热,十分凉爽。
小姑娘水嫩微嘟的脸上,半边湿漉漉的,一丝恼意浮现,推了推他结实的手臂。
“你做什么?”
糊她一脸水。
“给你送牛奶。”薄琊微微俯身,将手中微凉的牛奶瓶塞到她的手里,“每天一瓶。”
舒棠:???
每天、一瓶。
一年就是365瓶。
她好不容易摆脱掉了喝牛奶!舒老太给她带的牛奶还没喝完呢!
不要!
小姑娘眼神变得幽怨起来,嘴巴轻轻撅着:“为什么……”圆圆的眼咕噜转了转,“哥哥叫你送的?”
除了舒家人知道她腿抽筋喝牛奶的习惯,没有别人了。
薄琊懒散地掀眼:“是啊。”
舒棠:……
她就猜到是舒北南!
肯定是这几天舒北南生她的气了,故意要整她。
“那个,学长……”
舒棠扯了扯他的衣摆,两眼巴巴惨兮兮的。满脸写着“你替我喝掉好不好”。
“乖。”
薄琊挑眼看着她,俯身又凑近了些,“鲜牛奶,不难喝的。”
舒棠摇头。
男人耐心地引诱,“喝了会长高,你就这么丁点个子,不想再长高个几厘米吗?”
舒棠:“……”
戳到她的痛点了。
舒棠捂了捂牛奶瓶,垂着脑袋,倒也没有再说什么。
阳台那边,梁新瑶和温柠正在拿着撑衣杆晒衣服,从她们的角度,一眼就看见树下站着的两个人。
“棠……”
梁新瑶差点激动地大喊,被温柠一把捂住嘴。
“嘘,别说话。”
她俩装作空气人的样子,假装镇定地晾着衣服。
一阵又一阵麦浪似的风拂过。
“学长再见……”
舒棠抓着牛奶就想溜。
她深呼吸几口气,后撤一步,转过身子就要像小兔子般逃走。
“小朋友。”
男人却比她动作更快,大掌扣着她的手腕,力道恰到好处,既不会让她挣脱,也不会将她弄疼了。
他轻轻开口,“别叫我学长。”
“……”
男人压根不给她消化的时间,将她往身边扯了扯,嗓音磨的沉缓:
——“我喜欢听你,叫哥哥。”
温柠:“………!”
梁新瑶:“!!!!!”
噼里啪啦。
衣服掉一地。
声音引得树下的两人扭头看过去,舒棠飞快地瞥见室友们,吞了吞喉咙。她有些疑惑地看着两个室友手挽手躲进寝室
火速拉上窗帘,连阳台上的衣服都没整理。
???
“她们怎么了?”
话音未落,舒棠对上男人戏谑的眼神,自个儿明白了。
完了,被误会了。
从后耳根连着的那片